一篇铭记于心的日记(知青生活-连载16)‖ 作者:莫善贤|诵读:阳光晓溪【第197期】

一篇铭记于心的日记
作者:莫善贤|朗诵:阳光晓溪
1970年8月30号是我的生日,这年我20岁。年纪轻轻的,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。这天,没有蛋糕,没有生日快乐的祝福,没有大餐的聚会,一切如常。这是“双抢”过后,人有些闲下来的日子。“双抢”是指抢收、抢种。抢收,就是早稻这时已经成熟,需要开镰收割。为什么要抢收?这时的雨水多,暴雨多,如果不赶快抢收,就会被雨水倾覆,稻谷就会发芽,一旦发芽,就会报废,一年的辛苦就会付诸东流。抢收之后还得抢种,这时有雨水,有利于用“六轮滚”滚田(不用再犁田耙田的一种简易把稻田泥土捣烂的方法)。再说季节紧迫,过了季节,种下的稻谷就会遇到寒露风,遇到寒露风的话,长出的稻穗都是干瘪的,将会导致颗粒无收。“双抢”是一年最繁忙的季节,真得起早贪黑,风里雨里在田里干活。记忆犹新的是,“双抢”时,需要在稻田里撒石灰,既是杀虫,也是一种钙肥。这样一来,我们的脚就会镀上一层“黄锈”。一般的方法洗不干净,需要在水沟边坐下来,用小石子慢慢地磨脚,才能把“黄锈”磨掉。想想,这是皮肤啊,我们的皮肤变成这样了,我不说,你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吧。用石子磨皮肤才能去掉“锈色”,这是当时最有效的洗涤方法啊?“双抢”刚过,我也想休息一下。是啊,真的有些累了。但既不可能向谁撒娇,也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怜悯,因为农民都是这样年复一年发劳作的。这天天气很好,太阳老早就升起来了。大约上午8点多钟,指导员林芳和从山沟的路上走过,大声地喊:“老莫,出工啊!”我在半山上的知青屋里听到,回了一句:“今天我不去”。“为什么?”“今天我生日。”“生日就不干活了,哪有这回事?”我们一问一答,需要放开嗓门大声的说话,对方才能听得到。我知道,林指导员对我今天的表现是不满意的。因为我之前的表现比较好,比较听话,还被选为生产队的队委,作为生产队的一个干部,怎么能这样任性呢
我压根都不把“队委”的职务当一回事。才20岁的人啊,思想哪有那么成熟。当天,我真的不去出工,说白了,就是想好好地休息。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屋里,既不读书,也不看报,百无聊赖。我没有文艺细胞,不会唱歌,也不会跳舞。此时,该做些什么呢?我什么都不做,什么都不想做。我找来一本作业本,开始写日记。记得当时写的题目是:有理想的人是痛苦的吗?日记的大意是:有理想的人是痛苦的吗?假如你的理想是当一个飞行员,你能够在蓝天上翱翔,你还会痛苦吗?假如,你的理想是当一个工人,你站在机床旁,开着隆隆的机器,你还会痛苦吗?说有理想的人是痛苦的,其实是说,有理想的人,理想不能够实现是痛苦的。接下去写了什么,已经记不清了。我为什么在生日的时候写这样的日记,为什么有这样的思考,是有一定思想原因的,也是一种本能的“条件反射”吧。当时最时髦的话题可能要数“理想”了。知青有没有理想呢?应当是有的。当时最大的理想就是回城,就是“工作”。回城干什么?当然最好是能够当工人,穿上工作服,领工资,吃商品粮。眼见的情况是知识青年们已陆续被招工,或读书回城了。县里没有上规模工业,不过也陆续办起了砖瓦厂、氮肥厂、水泥厂(当时把小钢铁、小煤矿、小机械、小水泥、小化肥五种地方国营工业简称为五小工业)。能够进县里的“五小”工厂,是一件无尚光荣的事情。
现实总是不尽人意的,越想出去,就越出不去,这就是我当时的苦恼,也是在生日时谈“理想”的主要原因吧。有一次我曾被贫下中农推荐去当兵,政审因为家庭成分的原因过不了关。我心知肚明,国家怎么会让一个“商业资本家”的儿子去“保家卫国”呢?在那时,虽然我经常被称为“可以教育好的子女”,但成分不好的帽子时时刻刻压在我的头上。当时最时髦的口号是:“出身不由己,道路可选择”。可是,我能选择什么呢后来,我被推荐去县砖瓦厂当工人,还是政审不过关。天啊,可怕的政审!我到底怎么啦?在生产队,我的表现是受到称赞的,我还被选为融安县“农业学大寨”的先进个人,带过大红花在县里受到表彰,还在大街上光荣地列队“游行”呢。在争取回城的问题上,我和插友大老徐经历了一次痛苦的抉择,最后我们都放弃了。那时,大队民兵营长钟耀福从大队部带来消息,公社要招一个乡邮员,国家邮电职工,工作任务是跑大将(公社所在地)到大坡公社的拉蜡大队的邮路。具体要求很简单,带着邮件,从公社所在地大将,到大坡公社的拉蜡大队,一天去,一天回。一个单程约40公里,要爬山涉水,翻山越岭,有不少地方人迹罕见。不能骑单车,全靠人挑肩扛。我们都很想吃国家的商品粮,很想改变自己“农”字的身份。但是,我们真没有勇气干这样的活,吃这样的饭。思来想去,最终放弃了这次报名参加招工的机会,重新进入漫长的等待之中。在农村,我有理想吗,理想能实现吗?一种困惑,挥之不去。时间有长度吗?为何说长也长,说短就短。等待的日子总是漫长的,而快乐的瞬间总是很短的。
作 者 简 介
朗 诵 简 介
阳光晓溪,毕业于浙传播音专业,《江南诗画艺术院》副院长、《红月亮诗画艺术社》、《世外桃源美文美声》文学平台朗诵主播,用文字来记录人生岁月,用声音传递生活的精彩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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